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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狙击手》中国主旋律的另一种表达

面对拥挤的春节档,张艺谋首度携《狙击手》躬身入局。显然,老谋子的地位并没有给影院排片太多加成,致使影片遇冷,一些影院甚至把其排到了凌晨。经过两天的鏖战,一些全明星电影,票房纷纷突破1亿,而《狙击手》仅有5000万。一向沉着的张艺谋不得不拉下身段,喊话电影院:多给一些黄金时段吧,我也是希望中国观众能看到一部好电影。好在,中国影迷的审美情趣正在提升,有着“不受资本裹挟”的鉴别能力,有些女观众在电影院哭湿了口罩;有些男观众则偷着掉眼泪,而豆瓣高达7.7的评分,笑傲春节档,更是对老谋子的高度认可。相信随着口碑渐起,该片的排片状况会有所改观,高票房也只是顺便的事情。现在看来,春节档的冷排片、热口碑,简直就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。放眼整个中国电影界,估计也只有老谋子有此奇遇了。

道德经里说: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。如果说一是天道本身,二则是阴阳两面,而三是阴阳对立产生的矛盾体,由矛盾衍生出万物。《狙击手》是口碑和票房的矛盾体,而电影的主人公也是冷和热的矛盾体:五班战士满腔热血,报效祖国,年轻的笑容几乎能融化一切,但作为狙击手,他们需要冷静,在冰天雪地中完成残酷的狙杀。

狙击视野:中国主旋律的另一种表达

《狙击手》是国内首部取材于真实抗美援朝狙击事迹的电影,讲述了“狙击五班”为营救队友、保护情报,与敌人展开殊死斗争的故事。小小的五班依靠灵活的战术、满腔的热情战胜了更先进的战斗力量。考虑到普通观众之于狙击手的陌生感,影片大胆舍弃了战争片惯用的宏大场面,而是把镜头聚焦于一个狭小的“狙击视野”之内,而且在影片中,安排了大量的狙击战斗画面,使得荧幕前的观众过足了枪战之瘾。

相比于《长津湖》、《水门桥》等影片,《狙击手》可谓匠心独运,选择了一个小小的切口,用一组年轻的狙击手,展现了志愿军钢铁的意志和保家卫国的献身精神。

在这样一个小切口之内,狙击手的人物细节也得以深刻展现。电影主人公是一群年轻的小伙子,为了还原人物真实,老谋子没有采用全明星阵容,稍有名气的张译仅是友情出演。荧幕前的观众可以看到一批“年轻”的战士,嬉笑起来,有一种特别的青春力量;饱满的脸庞,用力一拧,估计都能拧出水来,而号称狙神的班长竟然是一个会哭鼻子的大男孩。电影的绝妙之处在于:青春嬉笑和战争残酷之间的切换,几乎没有缓冲的时间,上一秒还是笑容可掬的年轻战士,下一秒就变成了为国捐躯、生死离别的烈士。如此猝不及防的节奏,好像是在控诉着战争的残酷以及亲身经历者内心的无奈。

如前文所述,《狙击手》放弃了宏大场面,那就需要在细节上做到非常精致地呈现。比如一位执行任务的胖墩,大概率知道自己是去送死,却只能视死如归,他背着厚重的钢板作为掩体,敌人先打断绑着钢板的绳子,胖墩就用手握住钢板,然后,敌人再打断他握着钢板的手,钢板落下,胖墩也中弹倒下,用尽力气喊出“尚未出世儿子”的名字。相信在宏大的场面中,很难有如此“见血见肉,催人泪下”的近景描写,而类似的精致画面在影片中比比皆是,可见张艺谋的场景刻画功力早已登峰造极,同时,他也为中国主旋律提供了一种新的表达思路。说白了,就是更高、更真切,代入感更强的小切口思路。

战争矛盾,冷和热藏于人的内心深处

在很长一段时间内,我们写文章都要求“以小见大”,于细节之处让主题升华,但在目前的中国电影市场,一直很难看到像《狙击手》式的以小见大。大概是受好莱坞模式的影响,大家越来越喜欢宏大的场面,用科技、质感来吸引眼球。毫无疑问,这种大场面正在中国取得大量的成功,但在一场场宏大的战争中,我们越来越难感觉到真实的残酷,以及人物内心深处的独白。毕竟,站在高处、远处看一场70年前的战争,总不免要错过大量细节。事实上,在宏大的漫天风雪场面之中,一条条热血的生命和一片片冷峻的雪花差别不大,更尴尬的是,宏大画面会不可避免地把人物丰富的内心活动给雪藏和削弱。

“狙击手就是要藏起来,不藏起来,你就是战场上的活靶子,毕竟人人都是神枪手”,张艺谋在采访中说道,这也是其之于狙击手的理解。

事实上,狙击手之于一名战士的要求要远远高于普通士兵,只能小规模作战,因任务特殊,他们在平日里需要隐藏身份,很难接收公开的战功表彰,至于升官发财什么的,更是和自己无缘。于是,在狙击作战中,鲜有轰轰烈烈的事迹或者闻名遐迩的英雄称号,正如张艺谋本次使用的演员都是籍籍无名之辈。在狙击战中,只有冷枪冷战和一连串猝不及防的死亡:来不及喘息,来不及从悲伤中走出来,甚至不能有哭声,就要投入到新的战斗中。按照正常的人性,濒临死亡势必会有恐惧,害怕到大小便失控,但为了等待目标,狙击手尝尝要把屎拉到裤裆里...普通人不妨想想,这究竟需要多大的精神力量,才能让一群年轻战士们如此前仆后继,我们在和平时代,是否早已经遗忘了这种精神呢?

或许,张艺谋的电影总有点儿曲高和寡,需要持续思考和相当的鉴赏力,才能领略其中之奥妙,这对于忙碌一年、疲倦一年的中国老百姓来说,显得不太友好。但好电影一定会经得起考验。况且,老谋子在《狙击手》上映第四天之后,就要去导演“双奥”开模式。一位年过古稀的大导演,能如此自律和精力充沛,足以让你我欠他一张电影票了。(科幻星系 康斯坦丁/文)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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